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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边城》导读
[来源:本站 | 作者:原创 | 日期:2015年10月6日 | 浏览626 次] 字体:[ ]

一、作家介绍:

   沈从文(1902-1988), 京派小说代表人物,原名沈岳焕,荒僻神秘的湘西凤凰县,有苗汉土家族的血统。14岁高小毕业后入伍,看尽人世黑暗而产生厌恶心理。接触新文学后,他于1923年寻至北京,欲入大学而不成,窘困中开始用休芸芸这一笔名进行创作。至三十年代起他开始用小说构造他心中的湘西世界,完成一系列代表作,如《边城》、《长河》等。他以乡下人的主体视角审视当时城乡对峙的现状,批判现代文明在进入中国的过程中所显露出的丑陋,这种与新文学主将们相悖反的观念大大丰富了现代小说的表现范围。
    沈从文一生创作的结集约有80多部,是现代作家中成书最多的一个。早期的小说集有《蜜柑》、《雨后及其他》、《神巫之爱》等,基本主题已见端倪,但城乡两条线索尚不清晰,两性关系的描写较浅,文学的纯净度也差些。30年代后,他的创作显著成熟,主要成集的小说有《《龙朱》、《旅店及其他》、《石子船》、《虎雏》、《阿黑小史》、《月下小景》、《八骏图》、《如蕤集》、《从文小说习作选》、《新与旧》、《主妇集》《春灯集》《黑凤集》等,中长篇《阿丽思中国游记》、《边城》、《长河》、散文《从文自传》、《记丁玲》、《湘行散记》、《湘西》,文论《废邮存底》及续集、《烛虚》、《云南看云集》等。
    从作品到理论,沈从文后来完成了他的湘西系列,乡村生命形式的美丽,以及与它的对照物城市生命形式批判性结构的合成,提出了他的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,本于自然,回归自然的哲学。湘西所能代表的健康、完善的人性,一种优美、健康、自然,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,正是他的全部创作要负载的内容。

 

二、内容导读:

将近湘西边境有一个地方名叫茶峒的小山城,那里有一小溪,溪边有座白色小塔,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。这人家只一个老人,一个女孩子,一只黄狗。小溪有一只方头渡船,管理这渡船的就是住在塔下的那个老人。老人惟一的朋友是一只渡船与一只黄狗,唯一的亲人便是小孙女翠翠。他的女儿——翠翠的妈,老船夫的独生女,15年前和一个屯戍军人相恋,怀了孕;两人既然无法同生而聚首,便选择了同死。军人首先服了毒。翠翠的妈生下女儿后也有意喝冷水死去。遗孤已长大成人,一转眼便13岁了。翠翠为人天真活泼,人又乖。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。她从不发愁,从不动气。老船夫不论晴雨,必守在船头。小孙女翠翠帮他在渡口撑渡。
    茶峒临水处设了一个码头,掌管码头的叫顺顺。他大方洒脱,事业虽十分顺手,却喜欢结交朋友,慷慨而能济人之急;他有大小四只船,一个妻子,两个儿子。两个年轻人皆结实如小公牛,能驾船,能泪水,能走长路。大儿子叫天保,18岁,像爸爸一样豪放豁达,不拘常套小节;小儿子叫傩送,译名“岳云”,16岁,像妈妈一样眉清目秀,聪明而又富于感情。两个年轻人在父母的养育之下,皆结实如老虎,却又和气亲切,不矫惰,不浮华,不倚势凌人,故父子三人在茶峒边境上为人所提及时,人人对这个名姓无不加以一种尊敬。茶峒风光秀美,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是端午、中秋和过年。在端午这一天,赛龙舟和泅水捉鸭子是两个传统节目。天保和傩送两人皆是当地泅水划船的好选手。端午又快来了,“蓬蓬”的鼓声就越山掠水传到渡头,老船夫家的黄狗最先注意到这声音,接着翠翠也发现了,这鼓声把她带到一个过去的节日里去。两年前,翠翠随祖父进城看赛龙舟,祖父被人拉去喝酒,天晚了还没来接她。二老傩送要她到他家里去等她爷爷来找她。
    翠翠误会了他的好意,出口骂了他。傩送派人连夜送翠翠回家,这件小事搅动了翠翠的心湖,使她沉默了一个晚上。去年的端午节,翠翠又同祖父到城边河街看了半天船。忽然下起雨来,为了避雨,避在顺倾家的吊脚楼上,却没有碰上傩送,翠翠有点儿失望。但这次不见傩送却认识了大老天保,且见着了那个一地出名的顺顺。顺顺叫天保把泅水捉来的鸭子送给翠翠。水上名人向祖父询问翠翠的年纪和是否有人家。祖父拿翠翠和天保开玩笑,翠翠心里不高兴,因为翠翠心里一直记挂着傩送。
翠翠一天一天长大了,她欢喜看扑粉满脸的新嫁娘,欢喜说到关于新嫁娘的故事,欢喜把野花戴到头上去,还欢喜听人唱歌。茶峒人的歌声,缠绵处她已领略得出。祖父的心事也越来越重了。无论如何,得让翠翠有个着落,才对得起他可怜的女儿。端午又来了。祖父叫翠翠同黄狗过顺顺吊脚楼去看热闹。前几天顺倾家天保大老过溪时,这心直口快的年轻人向祖父道出了心声。但祖父不知道翠翠愿不愿意。后来二老也来过渡,对祖父说:“伯伯,你家翠翠像个大人了,长得很好看。”并邀请翠翠到他家里去看船。这时乡绅中寨王团总要把女儿嫁给二老,并愿以一座碾坊作陪嫁。可傩送偏偏不爱碾坊爱渡船,他心上早有了美丽的翠翠。后来顺顺当真请了媒人到渡口来给大老说亲了。但祖父以要看翠翠的意思为由,而没有给正面答复。这里有个规矩,求亲有两条路,车路和马路。走车路,应当由爹爹做生,请了媒人来正正经经说。走马路,应当自己做生,站在渡口对高崖上,唱三年六个月的歌。祖父询问翠翠的主张时,翠翠把头低下不作理会。回头又同翠翠谈了一次,也依然不得结果。老船夫猜不透这事情在什么方面有个疙瘩,解除不去,夜里躺在床上便常常陷入沉思里去,隐隐约约体会到一件事情——翠翠爱二老不爱大老。他有点忧愁,因为他忽然觉得军翠一切全像她母亲,而且隐隐约约便感觉到母女二人共同的命运。
    船总顺顺家中,大老天保的事已让二老知道了,傩送二老同时也让哥哥知道了弟弟的心事。这一对兄弟原来同时爱上了那个撑渡船的外孙女。问题是两兄弟不会按照茶峒人的规矩,来一次流血的挣扎。但也不会如大都市怯懦男子来个“情人奉让”。两人决定月夜里同到碧溪去唱歌,不让人知道是弟兄两个,两人轮流唱下去,谁得到回答,谁便继续用那张唱歌胜利的嘴唇,服侍那划渡船的外孙女。大老不善于唱歌,轮到大老时也仍然由二老代替。大老把弟弟的提议想想,决定由自己来唱。两人把事情说妥后,便决定从当夜开始,来作这种为当地习惯所认可的竞争。翠翠在梦中灵魂为一种美妙的歌声浮起来了,仿佛轻轻地各处飘着。原来是对溪高崖上的人唱了半夜的歌。祖父以为是天保大老走马路的第一着。其实昨晚上,哥哥因为走车路占了先,无论如何也不肯先开腔唱歌,一定得让那弟弟先唱。弟弟一开口,哥哥却因为明知不是敌手,更不能开口了。大老决定离开茶峒,驾家中那只新油船下驶,好忘却了上面的一切。
    大老走后,二老有机会唱歌却从此不再到碧溪唱歌。老船夫忍不住了,进城往河街去找寻那个年轻小伙子。路上,遇到为大老提亲的杨老兵,得知大老坐下水船到茨滩出了事,掉到滩下漩水里淹死了。老船夫来到顺倾家,顺顺因为大老的死而样子沉沉,船总忘不掉大老死亡的原因。二老出北河下辰州走了六百里,沿河找寻那个可怜哥哥的尸骸,毫无结果,又为哥哥悲伤。老船夫皆碰过了钉子。老船夫又误估了傩送决定娶王团总女儿的谣传。回到家,就生起病来。后来又来到顺顺家探询,得知二者坐船下桃源好些日子了,顺顺又婉转地拒绝了老船夫的意思。夜里下起了大雨,老人在雷雨将息时死去了。顺顺帮着翠翠料理了爷爷的后事。船总来商量接翠翠过家里住,翠翠却想看守祖父的坟山。翠翠后来明白了祖父活时所没提到的许多事。二老的唱歌,顺顺大儿子的死,顺顺父子对祖父的冷淡,中寨人用碾坊做陪嫁妆诱惑傩送二老,二老既记忆着哥哥的死亡,又得不到翠翠的理会,又被家中逼着接受那座碾坊,因此,赌气下行,祖父的死因,又如何与军翠有关……凡是翠翠不明白的事,如今可全明白了。
     此后,翠翠仍住在碧溪,等待二老驾船回来。到了冬天,那个在月下唱歌,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轻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。
     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,也许明天回来。

三:人物形象
     祖父说翠翠是她的父母唱歌唱出来的,这是两种异质文化本体的结合。父亲是个行伍军人,对于苗族文化而言就是一种异质,母亲则是苗族文化的代表,因此翠翠的出世就是在文化的夹缝中生长的。她的出世就是一出悲剧,唱出了翠翠之后,她的父母便双双死去了,苗汉两种文化的冲突容不下他们。翠翠这个无所依靠的孤儿无疑就成了湘西苗族文化的象征。 

在茶峒这个有着优美的自然景色和无瑕的人性美生长下的翠翠,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纯朴和美丽:“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,把皮肤变得黑黑的,触目为青山绿水,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。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,为人天真活泼,处处俨然如一只小兽物。人又那么乖,如山头黄麂一样,从不想到残忍事情,从不发愁,从不动气。平时在渡船上遇陌生人对她有所注意时,便把光光的眼睛瞅着那陌生人,作成随时皆可举步逃入深山的神气,但明白了人无机心后,就又从从容容在水边玩耍了”这是《边城》中对翠翠的描述。这个形象与一条渡船,再加上一条清翠的河流和优美的自然的景物和湘西的人性美,就构成了湘西文化图景,而翠翠就是湘西文化的象征,翠翠的爷爷则是湘西古老苗族文化的象征,“阅尽人事、饱经风霜”,翠翠就是与他相依为命长大的,受着他的深刻的影响,一切都听爷爷的,“爷爷到哪我就去哪”,“爷爷不去我也不去”,可见翠翠对于古老湘西苗族文化的依赖,爷爷多次提起,我不在了,你跟谁呢?翠翠总是说:“爷爷不会离开我的,我要陪着爷爷。”翠翠去看賽船,爷爷不去接她,她说:“翠翠被河里的大鱼吃了”。但还是原谅他,因为她离不开他。翠翠不仅仅是爷爷一种文化影响长大的,渡船每天都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人,外面的汉族文明在影响着她,翠翠生长在文化的夹缝中,集聚了各种文化因子。

      翠翠14岁了,又受着人家嫁女的影响,对爱情有了朦胧的影子,整天充满了幻想,一个人守着渡船,剥着豌豆发呆。而顺顺家的大老和二老同时爱上了她,翠翠与二老一见钟情,互有爱慕之心,而大老则由家里出面跟翠翠爷爷提亲。面对这场婚姻,爷爷是矛盾的,不能做主,而翠翠却是朦胧的,对于这一切她只是当作不知道,爷爷也多次在她的面前提起大老二老,她只是回避,她是迷惑的。面对翠翠的归宿,作为古老湘西苗族文明代表的爷爷,他听翠翠的,“走马路”不“走车路”,让大老、二老给她唱歌,看谁打动她。这个作为湘西现代苗族文化代表的翠翠,何去何从?不知道!等待吧!这场爱情是在写一场文化,这是大家所公认的,表现的是沈从文对于湘西文化的眷念和无尽的伤逝。因此对于这场爱情描述是《边城》写作的主体,通过爱情写文化是它的写作特点。

    对于天宝和傩送,翠翠没有做出选择,但是很明显,翠翠认为二老好,对她有爱慕之心,却没有表达出来,这也是造成这场爱情悲剧的主要原因。但这也是必然的,翠翠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选择,她还是一棵嫩苗,对于此,她是太不懂了。做为湘西苗族文化代表的翠翠交杂于种种文化的缝隙之中:古老的湘西文明和外来现代的城市文明,苗族文化和汉族文化等等。湘西文明是美好的,翠翠是其代表,翠翠的一切优点和美好都是它的可爱之处,沈从文对于这种文明是寄予了他的情感的,他在对这种文明的眷念和对于这种文明归宿当中思考,希望为它找到出路,但是他却是迷惑的,因此翠翠也是迷惑的,直到最后,她才知道天宝和傩送的一切,天宝的死与她有关,傩送的出走也与她有关,那天晚上她听到的歌声也不是在做梦,当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,她伤心的哭了一个晚上,最后只是等待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在旧社会生长下的女子,找到一个归宿,是他们最大的愿望,也是长辈们所希望的。爷爷至始至终都在为翠翠担忧,因为他目睹了翠翠父母的爱情悲剧,不想悲剧在翠翠身上重演,可翠翠却毫不理会,身居其中是迷茫的,但是悲剧却还是上演了,首先是大老失恋出走被水淹死,接着又是二老为大哥而出走,顺顺又以为这一切是船夫的过失,对他变得冷漠,于是爷爷也在一个大雨之夜离翠翠而去,这一切是那么的突兀,翠翠的三个归宿一下子都没有了,翠翠何去何从,让我们对她有了一种强烈的同情感,特别是当白塔依旧,黄狗依旧,渡船依旧,当翠翠却一个人带着白头绳,和黄狗依旧为人家撑着渡船,但是人家却在渡口旁的竹筒中投下钱币,又抚摸一下翠翠的时候,那种感情更是强烈,而沈从文要表现的确是对湘西文明的感伤和同情,翠翠是湘西苗族文明的代表,翠翠的身世同样勾起了我们对于湘西文明的感伤和同情。在现代文明的冲击下,翠翠没有选择爷爷,也没有得到天宝,对傩送的爱慕又只能归于等待,在多种文明的夹缝中,翠翠这棵嫩苗能健康生长吗?这一切没有了之后,翠翠该如何呢?嫁人吗?还是守着渡船一辈子,象爷爷一样,在风雨之夜死去,终生不嫁,人老而终;还是在湘西的苗族文明被破坏后,人们不再纯朴,人性不再那么美好,翠翠最终无法维持生活,沦为妓女,或者很早就死去,这是沈从文留给我们的思考,同样也是他对于湘西苗族文明的归宿问题留给我们的思考。

    整个小说中迷漫着一种命运的归宿感,爷爷的归宿,翠翠的归宿,渡船的归宿,最终上升为一种文化的归宿,美好的环境,美好的人性等等一切都要有一个归宿,而《边城》中却至始至终的在渲染着这种归宿,沈从文是在唱一首乡村的美好生活的牧歌,也是在唱一首乡村美好文化失去的挽歌,而翠翠就是这首交响乐中的主旋律,牧歌和挽歌两种旋律她都具有。翠翠是汉苗文化的交融者,也是苗族文化的代言人,更是象大老、二老这样的多种文化代表追求的对象,最终的结果却是幻灭和等待。我想这就是沈从文在翠翠这个人物形象身上留给我们的思考吧!

四、特色赏析

被誉为“现代文学史上最纯净的一个小说文本”,“中国现代文学牧歌传说中的顶峰之作”的《边城》被遴选进人教版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,使高中学生得以领略沈从文笔下湘西世界的美。

《边城》所写的故事很简单,然而却极美:在湘西风光秀丽、人情质朴的边远小城,生活着靠摆渡为生的祖孙二人,外公年逾七十,仍很健壮,孙女翠翠十五岁,情窦初开。他们热情助人,纯朴善良。两年前在端午节赛龙舟的盛会上,翠翠邂逅当地船总的二少爷傩送,从此种下情苗。傩送的哥哥天保喜欢上美丽清纯的翠翠,托人向翠翠的外公求亲,而地方上的王团总也看上了傩送,情愿以碾坊作陪嫁把女儿嫁给傩送。傩送不要碾坊,想娶翠翠为妻,宁愿作个摆渡人。于是兄弟俩相约唱歌求婚,让翠翠选择。天保知道翠翠喜欢傩送,为了成全弟弟,外出闯滩,遇意外而死。傩送觉得自己对哥哥的死负有责任,抛下翠翠出走他乡。外公因翠翠的婚事操心担忧,在风雨之夜去世。留下翠翠孤独地守着渡船,痴心地等着傩送归来,“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,也许明天回来!”

小说以兼具抒情诗和小品文的优美笔触,表现自然、民风和人性的美,描绘了水边船上所见到的风物、人情,是一幅诗情浓郁的湘西风情画,充满牧歌情调和地方色彩,形成别具一格的抒情乡土小说。

一、山水美

《边城》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这样一副画面:“有一小溪,溪边有座白色小塔,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。这人家只一个老人,一个女孩子,一只黄狗。小溪流下去,绕山岨流,约三里便汇入茶峒的大河,人若过溪越小山走去,则一只里路就到了茶峒城边。溪流如弓背,山路如弓弦,故远近有了小小差异。小溪宽约二十丈,河床为大片石头作成。静静的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,却依然清澈透明,河中游鱼来去皆可以计数。”

小说中那清澈见底的河流,那凭水依山的小城,那河街上的吊脚楼,那攀引缆索的渡船,那关系茶峒“风水”的白塔,那深翠逼人的竹篁中鸟雀的交递鸣叫,……这些富有地方色彩的景物,都自然而又清丽,优美如画让人如入梦境,无不给人美的享受。

二、风情美

沈从文在《边城》描绘了一幅他童年记忆中、理想世界中的美丽湘西地域风俗画。这幅风俗画是优美的、精致的、奇丽的,它蕴涵了湘西边地的自然风光、社会风俗、人际关系、人情人性等等,积淀着深厚博大而又神秘瑰丽的楚文化。

沈从文说:我要表现的本是一种“人生的形式”一种“优美、健康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。”因此,《边城》中就有了一个质朴而又清新的世界,一个近乎“世外桃源”式的乡村社会,表现出仁厚、纯朴的土性乡风。他笔下的湘西是这样的:中秋节,青年男女用对歌的形式在月夜下倾吐爱意;端午节,家家锁门闭户,到河边、上吊角楼观赏龙舟竞赛,参加在河中捉鸭子的活动,“不拘谁把鸭子捉到,谁就成为鸭子的主人”;正月十五,舞龙、耍狮子、放烟火,“小鞭炮如落雨的样子”,小城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……

这种氛围里生活的人们质朴而又善良,任何剑拔弩张在这里都显得格格不入。

在划船比赛中,胜利的队伍可以得到一枚小银牌,在边城之外,总会有人计较谁会得到它,但是在边城人看来,银牌不拘缠到船上哪一个人的头上,都显出一船人合作努力的光荣。在边城,没有争名夺利。

“从文出生于苗汉杂居的湘西,他最熟悉的是这一地区的风土人情。非但熟悉,而且是热爱。”施蛰存如是说。

三、人性美

边城的人民是“一群未被近代文明污染”的善良人,他们保持着昔日宁静和谐的生活环境与纯朴勤俭的古老民风。透过字里行间,我们能感受到沈先生努力建构了一个充满自然人性的世外桃源,创造的人物闪烁着人性中率真、美丽、虔诚的一面,边城的人民就是人性美的代表。

在《边城》里面,我们看到的是人的淳朴、勤俭、友善、和平的景象。“管理这渡船的,就是住在塔下的那个老人。活了七十年,从二十岁起便守在这溪边,五十年来不知把船来去渡了多少年。年纪虽那么老了,本来应当休息了,但天不许他休息,他仿佛不能够同这一分生活离开,他从不思索自己的职务对于本人的意义,只是静静的很忠实的在那里活下去。”文章在写到掌管水码头顺顺时说:“这个大方洒脱的人,事业虽十分顺手,却因欢喜交朋结友,慷慨而又能济人之急,……明白出门人的甘苦,理解失意人的心情……为人却那么公正无私……既正直和平,又不爱财”。在说到两位年青人的时候,又写得是那样受人欢迎:“结实如小公牛……豪放豁达,不拘常套小节……和气亲人,不骄惰,不浮华。”而更让人称奇的那只小狗也格外显得乖巧、懂事:“有时又与祖父黄狗一同在船上,过渡时与祖父一同动手,船将岸边,祖父正向客人招呼:慢点,慢点时,那只黄狗便口衔绳子,最先一跃而上,且俨然懂得如何方为尽职似的,把船绳紧衔着拖船拢岸。”

主人公翠翠是其中刻画得最成功的一个人物形象,她是湘西山水孕育出来的一个精灵,“她在风日里成长着,皮肤黑黑的,触目青山绿水,一对眸子清如水晶,自然抚养着她,教育着她。”她“为人天真活泼,处处俨然如一只小兽物”,“从不想残忍的事情,从不发愁,从不动气”。边城的风日、山水,使她出落成一个眉清目秀、聪慧温柔,且带几分矜持、几分娇气的少女。她是美的精灵与化身。傩送远走他乡,爷爷溘然长世,她痛苦悲伤但并没有倒下,她谢绝船总让她住进他家的好意,她像爷爷那样守着摆渡的岗位,苦恋着并等待傩送归来,充分表现她性格坚强的一面,展现着柔中有刚的美,她怀着希望与自己坎坷命运作持久的抗争。

《边城》用人性描绘了一个瑰丽而温馨的“边城”世界,这里人性皆真、皆善、皆美,由每个人身上所焕生的人性美、人情美营造了这个世界,这里看不到邪恶、奸诈和贪欲;这里有贫富区分和社会地位高低的差别,但他们都互相亲善着、扶持着;这里也有矛盾,但那决不是善与恶的冲突;小说结局是悲剧性的,但也绝非是奸邪之徒所致。

正如批评家刘西渭所说:“这些可爱的人物,各自有一个厚道然而简单的灵魂,生息在田野晨阳的空气。他们心口相应,行为思想一致。他们是壮实的,冲动的,然而有的是向上的情感,挣扎而且克服了私欲的情感。对于生活没有过分的奢望,他们的心力全用在别人身上:成人之美。”

《边城》在一首清澈、美丽但又有些哀婉的田园牧歌中,为人类的爱做了恰如其分的说明。在这样一篇美丽的文字之中,我们更能感受到一种似乎已为我们所陌生的自然、优美、健康的人性,那种如大自然本身一样凝重、明慧而又本色真实的人生形式。因此,读这样的作品,我们获得的不只是文学艺术的美的享受,更有着对我们心灵人性的滋养与疗补。

五、思考探索:

1《边城》翠翠的形象分析。 
 要点:翠翠的品性美、童贞美和爱情美。 
      他笔下的翠翠,与青山绿水作伴,心灵上没沾染一丝尘埃。她乖巧伶俐又带有山区女孩的淳朴,天真而不娇嫩,而她在恋爱中所表现出来的情爱美,则更是真切感人。翠翠对的到来是怀着既向往又担忧的复杂心理的。她成熟中的生命,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。 好像生活太平凡了,忍受不住。而这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理最细致入微的生动写照,洋溢着爱和美的柔情蜜意。当翠翠想到自己走后,爷爷的孤独、凄苦、伤心与焦虑时,她又不免担忧起来。于是认真地说:爷爷,我一定不走……”这是怎样一幅充满祖孙之爱的人间情画啊。 

 2、《边城》究竟是牧歌还是悲剧? 
      这部小说通过对湘西儿女翠翠和恋人傩送的爱情悲剧的描述,反映出湘西人民在自然”“人事面前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惨痛事实。翠翠是如此,翠翠的母亲也是如此,她们一代又一代重复着悲痛而惨淡的人生,却找不到摆脱这种命运的途径。人与人之间的隔膜与相互不理解,最终落得翠翠在渡口孤独地等候傩送的归来"。悲剧情调又是同作者的泛神论的哲理感悟相融汇的,具体表现在作品中的天人合一:日头似乎通人性,黄狗也写得极富灵性。作者是有意将自然力的破坏同善的不幸布置在一起,产生强烈的悲剧效果。沈从文通过《边城》这部爱情悲剧,揭示了人物命运的神秘,赞美了边民淳良的心灵。关于《边城》的主旨,用沈从文自己的话说就是,我要表现的本是一种人生的形式,一种优美、健康、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。 


责任编辑:樊杨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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